“客家人”成为一种品牌,或许是商业社会日益发达的大彻大悟。
笔者曾前往过客家标志性建筑-------闽西“永定土楼”客家人集中地,也到过赣南和粤东的客家人聚居地区,所到之处,当地百姓以自己是“客家人”为荣。他们那种自豪感仿佛与俄罗斯人和犹太人亮明的“名片”有不同的含义,没有半点的眩耀和自傲,只是向外人表白一种友善和亲和。那意思是,咱们四海皆兄弟,本人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只会让这片天空更蔚蓝。一个个眼神里闪烁的那种纯正本色,让别人打消了很多顾虑。
客家文化成为一种热门话题,早在冷战时期就疯狂过。那岁月一个偶然机会,美国侦察机在闽西高空飞行时,发现此地似有导弹或核武器发射场。通过飞机密集侦察还是无法确认,后来派华裔间谍潜入其中,才知道是一片客家土楼。经《华盛顿邮报》等一些极具影响力的媒体披露后,使这一“东方古城堡”、“世界建筑奇葩”享誉海外。然而,真正把客家人作为一个“文化级”研究还是改革开放后,随着国门打开,国际经济交往和文化交流日益频繁,海外客家人回国创业,回报父老乡亲成为一种风潮,据温会礼等编著的《我是客家人》提供的数据,居住海外的客家人达1000多万,还不包括台海地区,占据海外华侨的1/4至1/3,是海外华侨社会的中坚。他们为各国各地区经济繁荣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很多地方盛开着客家人用血汗浇灌的奇花异果,受到当地政府和人民的高度赞誉和尊重。
国人原以为“哪里有阳光,哪里就有客家人;哪里有一片土,客家人就在哪里聚族而居,艰苦创业,繁衍后代。”没想到,在海外早已传颂着“有海水的地方就有华侨,有华侨的地方就有客家人。”
这个平凡得再不能平凡的民系居然成为当今世人敬仰的星星,以至于先前并不在意的人,也都想借客家人的光环和影响力搭点香边。
于是,专家学者不得不把客家文化与现象进行一种“捆绑式”研究。近些年,出版有关客家的书籍很多,当然出版得也比较滥,有关客家文化版本的“方便面”易得,“压缩饼干”难寻。对客家人的考证和数据说法不一。作为对一种文化现象的追寻、考究和理解,有不同见解也无关大局。
客家人闯荡天下,移民世界,成功机率颇高,有人称之为“东方犹太人”,似有一定道理。他们虽然与犹太人有着相似的苦乱遭遇、奋斗精神和聪颖头脑,但又富有不同的处世哲学。在同一种环境甚至比其他群体恶劣得多的环境下,客家能成功而其他人不能,其独到之处可能在于,客家人无论是弱势,还是强势,都保持着低调闯世界的心态。
客家人是从黄河流域中原一带地区南迁的汉人,是汉民族中分布最广、影响最为深远的民系之一。学术界有人界定为,凡具有客家血统、客家认同意识和客家文化素质包括能操客家方言、适应生产生活习惯等三项要素中任何两项的人都称之为客家人。据专家统计,全界有客家人1亿多人(也有5000万人等说法)。其中在香港有1/3的华人是客家人;在台湾有1/5到1/4的人口是客家人。在海外东南亚各国、澳大利亚、美国、英国、加拿大等32个国家和地区有1000多万客家人。在内地,除闽西、赣南、粤东“客家金三角”之外,湖南、广西、四川、贵州等9个省(区)200多个县(市)(其中纯客县43个,非纯客县208个)都有相当数量的客家人。
据权威人士考证,客家人的根在北方河洛,即中原核心地带的黄河中游、洛水流域一带,包括黄河流域以南、长江流域以北,淮河流域以西,汉水流域以东。在历史变迁中经历了五次大迁徙。前三次南迁的称之为客家先民,后两次南迁的称之为客家。
客家先民第一次大迁徙是,西晋末年的“八王之乱”后,西晋王朝的统治地位摇摇欲坠,北方的匈奴、鲜卑、羯、氐、羌等少数民族各自据地为王,争战不休,中原陷入一种“五胡乱华”的乱局。西晋王朝灭亡后,胡人掳汉人做奴隶。不堪奴役的汉人大举南迁,其前锋迁至广东梅州大埔,届时当地政府以“流民营”为基础设置了义招县,持续170多年,迁移人口达200多万之多。
客家先民第二次大迁徙是,唐朝“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恰逢连年灾荒,民不聊生,引发了王仙芝、黄巢领导的起义,辗转大江南北十多个省,唯有赣南、闽西南和广东东北是块“静土”。上述各省客家先民的大部分顺赣江而上,来到赣南、粤东、闽西三角地带定居,历时90年。
客家先民第三次大迁徙是,公元1127年,北宋都城开封被金兵攻占后,宋高宗南渡,在临安(今杭州)称帝,建立南宋王朝。跟随宋高宗南迁的臣民达百万之众。元人入侵后,强占民田,恢复奴隶制。处于黄河流域的汉族人又一次被迫渡江南迁。随后元兵向南进逼,易守难攻的赣闽粤交界处成为宋、元双方攻守的战场。早先迁入此地的客家人又一次陆续南迁,进入粤东的梅州、惠州一带。此时出现了“主籍”和“客籍”之分,“客籍”为这次南迁的汉人,而“主籍”为早于客家人南迁的“广府人”、“潮汕人”等汉族民系的先民和原先居住在这里的畲族、苗族、瑶族、壮族等“土著人”。“客籍人”被视为“客家人”。
第四次客家大迁徙是,满族入主中原后,清兵进至福建和广东,客家节义之士不满朝庭相互争斗,号召群众大举反清,结果遭到失败而散居各地。有随郑成功进驻台湾;有向粤北、中、西搬迁的;有出走广西、湖南和四川的。此时,赣闽粤边区的客家人经过两百多年的发展,人口膨胀,当地山多田少,耕植不足供应,出现新的生存危机。他们顺应政府康熙年间发起“移湖广、填四川”的移民运动。朱德、郭沫若、韩素音的祖先,就是当时由广东、福建迁到四川的客家人。
第五次客家大迁徙是,清朝咸丰、同治年间,洪秀全发动的太平天国运动,以客家人为基本队伍征战十余年,最终天京陷落,起义军遭到剿杀,粤中地区也相继发生持续12年的土客械斗。动乱引发了客家人再一次的大迁徙,或迁至海南、广西,或飘洋海外谋生。
电视系列片《客家人》主题歌《我是客家人》唱出了客家人的真谛:“……你从哪里来,你是哪里人,走过千年迁徙的坎坷,啊,一生岁月沧桑的风尘,曾经一无所有尝尽苦辣辛酸,漂泊天涯为创业,四海为家求生存,山转水转心不转,我是客家人;你往何处去,乡音识亲人,捧出炎黄子孙的真诚,啊,大业继往开来全凭双手苦拼,风吹浮云走万里,树高千丈不离根,天变地变情难变,我是客家人……”
客家人的历史是一部充满血与火、颠沛流离、艰苦卓越的拓荒史。在一次次迁徙的大转折中,客家人或南迁杂居于土著族等原居民相对安全的地带求生,或漂移海外寻找生机。他们在极端弱势的地位和穷困境遇下,把“敢为天下先”的超人胆识与低调处世的优秀品质完美地结合,渗透于共同的地域、共同的语言、共同的生活、共同的心理素质之中。无论在孕育于赣南、成熟于闽西,还是发展于粤东、海外,客家人适时地把中原文明与当地特色文化进行巧妙的同化和融合,形成了具有独特客家方言、风俗习惯和文化心态的稳定共同体,从而迸发出超强的生存能力,赢得过人的发展机会。
在很多汉族人中难以摆脱“故土难移”的传统观念,而客家人多了一种“四海为家便是家”的人文精神。面对胡骑之下,他们坦然放弃“三十河东”的自傲,重建“四十年过西”的自信,哪里有更好的生存发展机会就迁徙哪里,直到找到合适的地方做合适的事为止,怎么有利于适应生存发展就怎么改变自己,而不是苦苦等待或强制改变别人。客家先民首选闽、赣、粤三省交界地区,是看上那里在历史上很长时间是“天高皇帝远”、朝廷鞭长莫及的一片莽荒之地,有可供开垦的田地和天然江河,适合生存。他们南迁到这块人生地不熟之地,身处逆境,毫无凭借,先融入当地民众,活下来再谈发展新天地。在南宋末年以后,客家人聚居的闽、赣、粤三角地带面临人多地少和动乱袭扰,难以继续生存。为追求美好生活,客家人纷纷背井离乡,再次南迁,其中许多探险者不畏旅途,毅然通过“卖猪仔”或偷渡漂洋过海经商或开垦种植。他们大多数从事苦力劳动,在最贫瘠的土地上拓荒、修铁路、开矿山、建商埠。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大批客家人从事挖战壕、挑军火、抬担架、做火夫等玩命之事,不少人中途遇难,也阻挡不了骨肉同胞探险求生的脚步,活下来的大批客家人逐渐定居成为华侨。
“客家”是外来的客人之意。这种汉民族迁徙民系能被世界各地接纳,且享有如此尊称,自有当地求之如渴的稀缺素养。
在客家地区经久不衰地传颂着 “泰山石敢当”这样五个字。传说西晋时候,有个叫刘智远的做了押衙官。一天,晋高祖应邀去和愍王会面。刘智远看破愍王不怀好意,又不能推辞,便派一位名叫石敢的勇士随身护卫。石敢愉快地接受了任务,挟起大铁锤随高祖起身。他们走到半路,果然遇上愍王的武士埋伏,要劫持高祖。石敢奋勇保卫,终使高祖脱险。但因寡不敌众,石敢在与愍王的武士搏斗中战死。晋高祖感动至极。为了纪念石敢的功绩,便下令在皇宫门口立碑,刻上晋高祖写的“泰山石敢当”五个大字,意思是:石敢英勇战死,死有重于泰山。后人为了纪念这位英雄,也把这五个字刻在石碑上,或书写在高墙上,让客家人铭记重信义才能赢得尊重。
这五个大字成为后生为人处事的“风向标”,影响一代又一代人。
客家好男儿低调闯通各方大门,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家中更低调的女性。
“男儿出外闯天下,女人持家又耕田”是客家起码的美德。旧时在“男尊女卑”、“重男轻女”思想影响和经济贫困的压力下,客家妇女不能象男子一样进学堂,接受教育的机会极少,但在长辈的言传身教中,客家妇女“妇德”造化极深,言行合乎传统道德、言语把握分寸、礼貌待人、依着整洁、对劳耕、织纺、烹调、养禽等家务事拿得起,放得下,动手能力很强。她们在客家几世同堂的大家庭里,充当了男性“调压器”的作用。
客家妇女堪称人类伟大的女性。她们强烈的生存意识与男性毫不逊色,又比大男人更会来事。
2008年年初,笔者所在黄石供电公司输电检修部作为湖北省电力公司支援江西一支抗冰保电突击队,在龙南县、崇义县两地抢险半个多月,当地客家妇女象当年支援老红军那样,踏冰雪,翻高山,前来端茶送水,时机和火候总是那样恰到好处;我们完成任务转移时,乡亲们还赶来送上鸡蛋、米糕等土特产,那种忠厚质朴的自然流露让我们至今难以忘怀。兄弟们提起那道风景,有人禁不住说:“下辈子找个客家女做老婆该多好!”一阵戏笑中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认同。
客家女性之美是祖先沉淀下的原生态之美,犹如客家米酒,散发出醇厚的芳香,没有什么添加和装饰的成份。
客家从北方南迁到闽、赣、粤交界的山区时,当地汉族一些妇女早有以小脚为荣的风俗。客家妇女为了生存,不求虚荣,不缠足、不束胸,她们把上山砍柴,下地耕种行动快、劳动方便当成最要紧的事,健康比美更重要。客家妇女聪颖等美德是一种天性,是非清楚、轻重有数,而又“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她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忍耐、特别能节俭、特别能让丈夫放心。在客家人多地少的情势下,男人往往出外谋生,妇女“家庭主政”。当丈夫在外过载和失意时,至少想到还有一个客家媳妇,她不会亏待自己、孩子和老人。有她就有希望。
客家妇女是“贤妻良母”的典范。美国传教士罗伯特.史密斯在《中国的客家》中说:“客家妇女真是我见到的任何一族中最值得赞叹的了。”连以女性贤惠而著称于世的日本国度有识之士也自愧不如,山口县造著《客家与中国革命》的评语说:“日本女人所以温柔顺从,是病态,因为她们的生活须靠男子,不能不藉此求怜固宠;而客家妇女的温柔顺从是健康的,因为她们都能独立生活,她们这样做,纯然是真挚的爱,和传统的对于丈夫的崇敬……”
客家妇女富于自我牺牲,纯属利他主义,乐当“内助”,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当别人讽刺丈夫的缺点时,总是一笑了之,似乎大男人没有这点东西,如同汤里没有一粒盐,菜里没有一丝辣椒一样,还缺少那手味呢!她们善良坚贞,终生无怨无悔地维系家业。当年有的丈夫出外谋生几十年,而妻子心安理得地相守。她们孝顺翁姑,服待起居,悉心关怀。在客家旧时常有兄死弟继婚姻的现象,“大嫂转小叔,门前栽头竹”,这意思是,现成的好处。客家妇女不仅辛勤劳作维持生计,而且十分注意对孩子的教育,家境再贫困,即使卖田卖地、讨米要饭也要供子弟读书。这也是客家香火越烧越旺的重要原因之一。
有识之士对客家文化的探源有众多诠释,纵横台湾政坛30多年的客家大佬,率领国民党在2008年台湾选举中获胜的领军人物的国民党主席吴伯雄的一种观点很有代表性:客家文化蕴含着坚毅、团结、务实和灵活这些成份,客家人坚忍不拔,又务实灵活。
客家人的务实灵活、合群团结的人文理念,从他们的宗教信仰可见一斑。客家人宗教信仰五花八门,呈现无所不信的“多神崇拜大团结”有趣景观。大部分客家人既崇佛道,又重儒术,也信鬼神,在赣南常能看到一座道观或佛寺中,佛道偶像同堂并供,有些乡村庙宇往往是将观音、许真君、龙王爷、米谷神、福神及其他民间土神之像合供一室,彼此和睦共处,天地合一得自然得体,没有相互抵触的问题。各信各的,互不打扰,信者有,不信者无。他们对外来宗教如基督教也有很大的包容性,宗教与迷信也分得不那么清,对宗教信仰多采取实用主义态度,除职业宗教人士外,普通信众没有宗教组织,没有固定的仪式,不念经,不受清规戒律约束,如,道士不出家,可以结婚,非斋戒日可以吃荤。在他们看来,信什么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诚则灵。”
客家人追梦强烈但不狂热。他们不唱高调,不尚空谈,实现梦想不是从大到小,而是从小到大;从改变自己、改变家庭开始,然后做出一种榜样,再谈改变家乡,有能力再实实在在为国家和世界做点事情。
在历史上,以客家人为核心或基本力量的武装革命斗争,仅有文天祥抗元起义、洪秀全天平天国运动和孙中山辛亥革命,均以失败而告终。他们只承认自己输了,而没有彻底失败。不能改变局势,就因时而变、顺势而为;不能改变他人,就改变自己,或继续迁徙,或脱离海外,先保住性命,生存下来,再说发展自己,回报父老乡亲。
对于客家人的巨大成功,专家学者众说纷纭。笔者感悟的一点不知是否成立,客家人一半可能是先天赋予的。客家人是否属于旧时南北基因优化而成为汉民族中的优秀民系,目前还没有这种科学证据,但一些零散记载值得重视,据权威资料记载:客家人在迁徙中,很多老弱已淘汰,留下来的少壮者继续迁徙。客家人一般同姓不通婚,同族更不联姻,客家乡村基本上是按姓氏聚居,邻村同姓不可以通婚,同村的一脉子孙不可联姻等作法。可见,客家人保留了汉民族文化的进步部分。
很多专家学者对客家人的成功归结为,他们特别重视教育、看重读书人。自古以来,客家人崇敬的不是家财万贯的富翁,而是学富五车的名流学者。在乡间凡是有点“墨水”,有些学识的人,必然稳居较高的社会地位,受人抬举。旧时客家各地就读书成风,遍设私塾学馆,自封建社会以来,就有公学、书院,还有各姓宗族学堂和邻里助学的传统,求知欲发达源远流长。在客家乡亲有一句名言“晴耕雨读”。这里人多地少,土地贫瘠,经济落后,很多人出外谋生。要想提高谋生本领、从事理想职业,改变个人和家庭的境遇,读书“金榜题名”是最佳跳板。只有“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才能实现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刻苦读书,奋发向上的风气常盛不衰。客家人历史上“金榜题名”的确切数据无法考证,仅据《赣县志》载:赣县自唐至清,历代进士117人,举人253人,诸贡生679人。唐代迈官拜光禄大夫,宋曾准及子曾弼、曾懋、曾开、曾几,明代卢现象、清代邓元昌先后中进士。据了解,从“永定客家土楼”已走出多名院士。时下,客家子女在各地大中学校之中常列优秀,留学欧美日本等国家占较大比例。
客家人浓郁的崇敬祖宗、代代寻根的情结,也源自于对前辈为后生所作铺垫的真诚感恩。他们信佛信教信鬼神也是以敬重祖先为动机。旧时客家人有过“二次葬”的习俗,迁徙时背着上祖的骷髅,在居住地建坟墓、修祠堂,供奉祖先神主牌位、举行祭典,修族谱以记载本族的世系源流。“吃外饭”的客家人,常常不远万里回家祝寿、修坟拜坟祭祖。海外各地会馆相继组团回国回乡第一件大事就是祭祖。客家人舍得花钱修建祖先坟墓、祠堂,不是图风光气派,显耀财富,而纯属回报对祖先的一片养育之恩。在他们心目中,老祖宗在迁徙中把自己养大已是大恩大德,还不惜血汗让子子孙孙接受教育,谁若知恩不报,何谈客家人?永不忘本,回馈哺育他们的祖先和那片土地成为客家人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在长期的艰苦奋斗中,聚族而居的客家人,形成了重亲情、讲义气、睦邻友好的优良传统。在海外的客家人,建立会馆,叙乡情,话乡谊,求发展,互助互济,抒发回报家乡和祖国情怀,回乡开工厂、办企业、捐资办学、兴建医院、修桥铺路、造福乡亲,成为海外客家人创业的文化自觉。
曾宪梓曾赞助巨资为赣州学校配备大量教育设施,修建蒋经国先生故居修建配套工程。蒋经国先生主政赣州时,顺应当地客家同胞的意愿,拿出大量资金兴办幼儿园、学校、尊师重教,曾宪梓为蒋经国先生树碑立卷,旨在弘扬知识改变命运,教育成就人生的人文精神。
吴伯雄先生为实现97岁辞世的父亲生前的夙愿,曾于2000年趁在龙岩市参加世界客属恳亲大会之机,返回永定县祭祖。2008年应胡锦涛主席邀请参加第29届奥运会开幕式之际,再次来到永定县祭祖时,向学校捐钢琴、小提琴以及10万人民币。他说:“下一回,我要带我儿子孙子回来,让他们都不忘掉祖先之地。”
客家文化也是一种以保全自己而不伤害他人的特色文化。从今年7月被确定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永定客家土楼建筑风格,到客家习武风尚,其鲜明特征显而易见。
“永安客家土楼”建筑既具有聚族而居的亲情感,凝聚着敦亲睦邻、守望相助的文化精神,也体现经济实用、居住舒适,更重点考虑到其防御安全性。据《龙岩地区自然灾害》记载,清朝以来,永定曾发生过七次地震,均有惊无险。走近土楼就有一种安全感,易守难攻,一楼不设窗户,野兽和入侵者难以进入。楼内水源充足、粮仓、畜圈、防火等设施齐全。
客家人历来有习武传统,但只是为了保家防身,维护宗族村坊、家庭利益和人身安全。他们练武先修德练心,练武之人多城府深厚,功夫老到却含而不露,多有武功高手隐居山野。因受人欺负或路见不平,忍无可忍,才偶尔出手,一夜之间英名威震天下而瞬间无影无踪。
客家文化是中华民族的瑰宝,世界文化的奇葩,已成为国内外有识之士的共识。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商业社会里,各界名流推崇客家文化,不只是敬仰他们独具风格的客家民俗、古朴雅致的客家民居、情意绵绵的客家山歌,更钦佩客家人能把中原文化的精髓巧妙地融入当地特色文化之中,改良和创造了一方堪属世界精品的新商道文化。
翻阅客家的历史名人录,虽然少有顶级政治家,却有大批享誉国内外的军事家、科学家、文学家、教育家、实业家,陶渊明、张九龄、欧阳修、王安石、黄庭坚、汤显祖、朱熹、文天祥、洪秀全、黄遵宪、詹天佐、孙中山、黄兴、陈嘉庚、何香凝、朱德、郭沫若、宋庆龄、叶挺、叶剑英、方志敏、廖承志、萧华、刘复之、韩素英、李光耀、曾宪梓等。
这些享誉国内国外名流的独到素养各有千秋,发展道路不尽相同,但较多地沉淀着“重名节薄功利;重信义薄小人;重孝悌薄强权;重文教薄农工”的特色底蕴。
客家人与天斗,与地斗,但不与人斗。
客家民系的东晋诗人陶渊明就是客家人崇拜的一种“骨灰盒级粉丝”。陶渊明走上仕途反而由喜变忧,如同钻进笼子的鸟儿,发现笼子不是鸟儿的家,鸟儿自有鸟儿的林。他看不惯朝廷官相护的尘世,看不惯官场黑暗、贪官勾结,不等上司变脸就“不能为五半米折腰向乡里小儿”而辞官,毅然决然告别繁华的喧闹,“复得返自然”,回归田园,在“五亩之宅”,“锄豆南山下”,听取滔声一片,蛙叫成群,享受自然之乐,寻回一片更适合自己的出人头地的天空,顺流而下冒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等一批脍炙人口之作,获得“田园诗人”意外之喜。
这就是客家人豁达和厚道。此处不适合我,自有适合我的福地。在他们看来,有些竞争关系是自找的不快活,竞争也不是非得拚得你死我活,你活着我也能活,我活着可能会让你活得更好;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鱼有鱼道,虾有虾道,各行其道;不少人抱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信条,而客家人却有“十年之后可能我们变成了完全不同的我们”的旷达,与其将来后悔何必当初,不如现在握手言和。在对待矛盾上,客家人也有不同的哲学理念,他们承认没有矛盾就没有运动,但他们认为,自己给运动适时提速和转向,更是解决矛盾的上佳之策。
客家人也许多了一种低调、一种开放心态,一路成功闯荡世界,在吻合人类进步的伤口中黏合起进步人类的文化精粹。
感谢伟大的客家人!客家文化属于客家和中国的,也是属于世界的。人类胸襟变大,世界就能变得更大。